男子接過捧到跟前的茶盅,掀了蓋吹了吹,半晌才回道:“這船上待久了,什麽也懶怠碰。”
倒也不完全是船上待久了,還是因為這次回京關係到他起複的大事,這些日子一直殫精竭慮,難免有些神思不屬,無心飲食。
春燕抿了抿嘴,眼珠子轉了轉,“方才奴婢在甲板上轉了轉,雖說這地兒是那鄉下地方,可奴婢瞧著倒是有些山清水秀的意思,碼頭上也很有幾分熱鬧。”
那男子聞言毫無興趣,連眉毛都不動一根,“不過鄉下小地方,有甚熱鬧可言?”
他守製一年,雖說也與往日好友經常有書信來往,可到底身不在其中,京中風雲如何卻是難以切身感受,真恨不得能肋生兩翅直接飛回京去才好。
如今他麵上平靜,不過不想讓旁人輕易揣測他心思,旁的什麽,真是一概懶得多管,也懶得多想。
春燕咬了咬唇,這船都在水上了,離到京城也不過再半月辰光,若是這半月裏她做不成事,等回了京,老爺定是要忙著複官的事,再等等怕是新夫人都要進門了,那到時候哪還有她春燕什麽事?
所以,在這半個月裏頭,她這事無論如何是一定也要做成。
可如今老爺這樣,旁人不覺如何,她卻是心裏門清,真是一點心思都不肯花在旁的上。
不然,她何至於急成這樣,連個鄉下丫頭賣的吃食都巴巴買了來?
心裏一發狠,春燕麵上卻笑了,“老爺說的是,是奴婢沒見識。不過是在這水上晃**久了,見了平地便覺得有三分親近,就連聽人吆喝買賣也覺得多了幾分樂趣。”
“哦。”
男子終於挑了挑眉,他身邊這兩個大丫環一個春燕一個秋菊,什麽脾性他自然摸得透透的,這春燕今兒個非要提這碼頭,必是有什麽言下之意。
春燕隻見他神色動了,心裏一喜,連忙轉身從書房當中的圓桌上捧起那隻裝了青團的白瓷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