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閘門再次被打開,回憶的洪水奔瀉而出,迅速淹沒了蘇清妍理智的領地。
那年那月,那個夏季,也是這樣的夜晚,清城縣城那個破敗的電影院門前,一株廣玉蘭花開正盛,剛看完《怦然心動》的蘇清妍和張陽手拉手走出電影院。毫無征兆,蘇清妍的鼻子就過敏了。張陽一邊嘲笑著她是個鼻涕妞,一邊幫她擦拭著那止也止不住的眼淚和鼻涕。
昨日今夕,看著他近在咫尺卻遠在雲端的臉,她感到莫名的絕望。
“謝謝您!”
蘇清妍接過了手帕,自己擦拭著。純白的棉質手帕,繡有水波紋的花邊,有熟悉的檸檬香鑽進她的鼻子。
她站起身來,笑著對他說:“手帕髒了,洗幹淨再還給你。”
說到這裏,突覺這句話的曖昧:被自己髒汙過的手帕,即便洗得再幹淨,重還給他,也是不妥當的。何況,區區一條手帕對於他,怎麽會珍重到被別人髒汙過還會繼續用?
“哦,或者,就送給我吧……”
補充完這一句,愈發感覺不妥。她擰了眉毛,垂了眼睛站在那裏,感覺怎麽做也洗不妥跟他曖昧的嫌疑了。
兩個人站得很近,他看到了她的為難,一伸手就把她抱進了懷裏。
“做我女朋友好嗎?”
他低沉的聲音就在耳邊,她咬著嘴唇,抱緊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到他的肉裏去。忍到將要窒息,眼淚還是再次流了下來。
“送我回家吧,這裏不好打車。”
“……”
車裏溫度適宜,車速平穩。盛江大街明亮安靜,蘇清妍的心裏溫暖卻也悲傷。她知道,這是載著她駛進午夜十二點的車子,等明天太陽升起,今晚的一切都必須忘掉。
到了樓下,她下車,他也跟下來。送她到樓道,她說:“就送到這裏吧。”
“好。我看你上樓。”
她點點頭,一轉身,眼淚再次滴落。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離別?這麽多欣然乍喜之後更加深重的無奈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