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宮,寒冬臘月,千盞燭火明,慕容霓裳跪在地上一身素縞,烏發披散隻露出一張恐懼的雙目,“鳳臨宮,慕容氏,罪臣之女,入宮數年,膝下無子;德言乏威,不足統領六宮;心存歹念,幹政前朝,謀害皇嗣;無子、悍妒、口舌,七出有三,廢去後位,念舊日之情,賜白綾自裁!得以全屍!”管密使了個眼色,一條素白如雪的白綾垂掛而下。
“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上路吧!”
慕容輕然一笑,握著那冰涼的白綾起身,打了個結,“皇後娘娘可還有話?”管密最後問道。
“我為女子,薄命如斯,端木玦!我慕容一族數百性命葬送你手,征痛黃泉、忘川之苦皆君所致。霓裳死後,必為厲鬼,使君餘生,終日不寧!”
庶人——慕容霓裳——廢皇後,吊死在鳳臨宮,沒有雲板三扣,沒有哀嚎,隻有門外淒冷的北風吹起她的裙裾,還有慕容一族幾百條先她上路的怨靈,好在她終於解脫了。
……
“冬妹!冬妹!該醒醒了!”這樣生疏的稱呼,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叫她了。當初,她出生的時候天降瑞雪,父親便高興的從‘白藏縞衣舞,顥氣霓裳呈’裏取了霓裳兩字,乳名喚作冬妹。“你怎麽這麽傻,送你進宮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若懸梁自盡了,娘親怎麽辦!慕容一族怎麽辦!”
霓裳的耳邊是婦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低低的啜泣聲,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坐在床邊守著她的母親,還有站在一旁端著茶盞的婢女輕雪,可她不是已經死了嗎?不就在這間屋子裏自焚而亡的嗎?
“就快到卯時了,一會兒宮裏的花轎就要到府門迎親了,快起來梳洗一下吧!”見慕容霓裳醒了過來,慕容夫人命丫鬟準備為她梳洗打扮,皇後大婚的吉時,一刻都不能誤。
花轎迎親?懸梁自盡?這不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慕容玦才剛剛登基,先太子妃去世不過三月,她被一道聖旨召入宮闈,封為端禮皇後,怎麽死了一遭反而又輪回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