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下午睡得多了,慕容夜裏精神得很,一點困意都沒有,看著守夜的丫鬟困得直點頭,慕容便讓回去睡覺了,自己披上衣服到禦花園裏隨意走走。
花和人一樣,有夜間睡覺的也有夜間不睡的,可也與人不一樣,那就是人是睡覺得多不睡得少,可花卻是夜裏開的爛漫的多,合上睡覺的少。此時沒了勾心鬥角的人,也少了來來回回的宮女太監,隻她一個在荷塘邊的花亭中獨坐,慕容心境竟如此的平和。
忽而想起前世隨著端木玦乘龍舟去江南南巡,也是六月的天氣時節,江南的蓮葉荷花才是人間美景,似乎踏在人間天堂一般,記得那時她坐臥在龍舟的甲板上,一邊采蓮一邊唱歌,那首《采蓮曲》“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中有雙鯉魚,相戲碧波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南。蓮葉深處誰家女,隔水笑拋一隻蓮……東家莫愁女,其貌淑且妍。十四能誦詩,十五能縫衫。十六采蓮去,菱歌意閑閑。日下戴蓮葉,笑倚南塘邊……水覆空翠色,花開冷紅顏。路人一何幸,相逢在此間。蒙君贈蓮藕,藕心千絲繁。蒙君贈蓮實,其心苦如煎……莫言共采蓮,莫言獨采蓮。蓮塘西風吹香散,一宵客夢如水寒。”
端木琰正執簫立於林中賞月,正感慨孤月清麗獨掛天際生出寂寞之感,便聽見一陣歌聲,輕柔甜美、婉轉動聽,如同天籟之音般的扣動心弦,點點的釋然灑脫,剛好應和了這夜間的安寧。
端木琰循著歌聲向荷塘邊走去,已經是三更的深夜,怎麽會有女子在荷塘唱歌?愈是好奇愈是尋覓,索性直接踏上那荷塘裏的小舟搖了過去,卻又怕驚了唱歌的佳人。
花亭裏,一個身著月白色衫子的少女側身獨坐,無法柔順搭在肩頭,側臉清秀,肌膚白皙,映著月光如同月中嫦娥般,端木琰癡癡地站在船頭愣著看,竟忘記了撐竹篙,這女子他是見過的,在護國寺的花瓣雨中,在宴會上的燭光燈影裏,還有自己的夢裏,隻可惜她是當今的皇後,皇兄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