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時節,霜寒露重。
莊子瀅獨坐在房裏,大開門窗,望著庭中幾株已開始泛紅的楓樹,目光呆滯。
自從定下這門親事後,她便越發不會笑了。
可她卻怎麽也不明白,苦苦追尋多年才得來的結果,真正到手之後,卻並未給她帶來喜悅,反讓她覺得空落落的。
楓紅如火,她卻總覺得周身冷得可怕,像是徘徊在冰窟邊緣,隨時都會掉進去一般。
“娘子?”這個時候,前來服侍她梳洗的婢女香蘭端著銅盆走了進來,見她仍舊伏在窗邊發呆,便喚了一聲,“掌門說,蕭公子一行已經下了船,就在門口了,得好好給您梳洗打扮。”
“打扮什麽?”莊子瀅懨懨道,“我不管什麽樣子他都不會喜歡。”
“怎麽能這麽說呢,”香蘭放下銅盆,走上前,拿起妝台上的木梳,道,“要不是喜歡,飛雲居千裏迢迢下這聘書,又是為什麽?”
“我怎知道為什麽?”莊子瀅撇撇嘴,站起身來,將香蘭舉著梳子的手按了下去,“他什麽時候到?我要去見他。”
“那也得好好打扮,”香蘭說著,便將莊子瀅按回到妝台邊的座椅上,拿起被隨意擱在桌角的一支玉釵,道,“娘子,這是下定時蕭夫人給你插上的發釵罷?你為何不戴呢?”
“我……”莊子瀅將幾欲脫口而出的“我不想嫁”生生咽了回去,便即抓起那支玉釵,推開香蘭,快步跨出門檻,向前廳奔去。
“娘子!”香蘭趕忙追了出去。
莊子瀅從後門溜進前廳,隔著玄關的木格朝廳內望去,正看見戴著黃色包頭巾的媒人拿著禮書清點聘禮,大大小小的箱子從屋內擺到了屋外,滿目皆是緞簷紅的顏色。
聽到來人報出聘金八千貫的數額,莊子瀅險些駭得站不住了,本朝厚嫁之風盛行,聘禮已是如此巨數,真不知父親會給出什麽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