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一縷輕煙自香爐內騰起,散發出檀香清幽的氣息。
顧蓮笙睜開雙眼,雙眸仍舊空洞無神。
“還好,活著。”立在床邊的柳華音撫著胸口,長長舒了口氣。
他原是打算與蕭璧淩同行的,畢竟鬼燭也在這地方,一來為報仇,二來則是免得那廝又耍什麽陰損手段,然而柳擒芳卻忽然病倒了。
有道是醫者難自醫,他年事已高,又不是神仙鬼怪,沒有長生不老之術,柳華音作為他的孫兒,又是醫師,自然要前往照料,如此一來便耽擱了行程。於是在柳擒芳病愈後,他仍是憂心此間動向,便將祖父送回了神農穀,匆匆趕來鼎州,卻不想才上這山頭,便看見了昏倒在崖邊的顧蓮笙,於是本著祖父教給的醫者仁心,將人帶下山來。
“雲兒呢?”顧蓮笙如死屍般直挺挺地躺在**,有氣無力問道。
“是你抱著的那個女人?”柳華音愣道,“她氣息全無,已救不回來了,隻好買了棺木來安放……”
顧蓮笙聽見“氣息全無”四個字,兩眼立刻便瞪圓了,他恍惚想起在山上發生的事,當下翻身坐起,跌跌撞撞下了床榻,果然瞧見屋角橫放著一口棺木,便直衝它奔了過去,兩手抱住棺木,泣不成聲。
柳華音曾為尋鬼燭報仇去過白石山,是以對顧蓮笙與杜若雲的麵孔,也算有些印象,加上他救人回來的途中,還瞧見了那小木屋外玄澈的屍體,聯想起曾聽聞過的,益州雪山上發生的那件事,心中多少有了些數。
“人死已矣,還請節哀順變。”柳華音和聲勸慰。
“你不必救我的,”顧蓮笙淒然搖頭,話音虛弱縹緲,“雲兒已不在人世,我此生也別無念想,你該任我跳崖了結了才是。”
“話不能如此說,”柳華音道,“我是醫者,便不可對此坐視不理,人有七情六欲,所求也未必都能擁有,你這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