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突然想起這些?”柳擒芳走上前,道,“世事多變,誰也不曾料到,他們一直都留在穀中居住……”
話到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眼中泛起奕奕神采:“我的孩兒……是個什麽樣的人?”
“您說父親嗎?”柳華音蹙眉,回想片刻,道,“父親生性寬厚,待人和善,像極了您。”
聽及此處,柳擒芳不覺蹙眉,長長歎了口氣。
“或許,祖母一直都還記得您最好的模樣,縱有諸多誤會,也還記得,要讓我爹成為和您當初一般仁厚的醫者。”柳華音道,“偏偏我不像他,一絲一毫都不像。”
柳擒芳見他麵露愁容,便岔開話題道:“對了,怎麽不見蕭公子他們?”
“他們……”柳華音把頭探出窗外看了看,道,“也許,是有什麽話不便在我們麵前說罷。”
“這倒也是,”柳擒芳略一點頭,道,“今日是歲末,若非此番不便驚擾黎掌門,否則,沈姑娘也當與師門團聚了。”
“說起來,當真是有些可憐,”柳華音心下惋惜不已,“本以為失去的家人能夠團聚,誰知道活下來的,卻是一個更比一個令人生厭。”
“你現在的模樣,已與過去大為不同了,”柳擒芳心下感慨,道,“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神農穀雖已沒落,但如今有你,我便是去了,也已心滿意足。”
“少說胡話,”柳華音別過臉去。
許是大限將至,自己的身子,柳擒芳看得清楚,便直截了當說了出來,可柳華音卻隻想裝作不知。
“我去看看他們在哪。”柳華音許是想逃避這即將到來的別離,當下轉身,逃也似的推門跑了出去。
他跑去屋後,回頭確認柳擒芳不曾跟來,方長舒了口氣。
眼前是一條小徑,一直通往一處幽暗無光的溶洞,洞內越往深處,地勢越低,洞頂倒生的毛筍,末端有水滴一顆接著一顆墜落,發出叮叮咚咚的輕靈碎響,在耳邊激**,聽得人心也跟著顫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