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南河:你記得我嗎?
段南河:你?我應該……記得什麽?
有一個古老的比喻,人是命運之神手中的棋子,棋盤錯峙或是偏安一隅,生殺隻在他一念之間。
段南河對此表示無奈。
她的人生之棋已有二十五年,父母健康,夫妻恩愛,家庭美滿,工作順利,肚子裏的寶寶就要出生了,神怎麽能忽然就換了她的棋盤?
這是一盤別人的殘棋。
她與自己有著一樣的名字,一樣的容貌,卻生活在不同的時空,承受著自己從來沒有嚐過的苦難。
段南河:我應該如何?
常南河:替我……活下去。
她的殘棋,兵馬凋零。
柳葉青,是她兒時爬過的樹,樹上掛著她與他放的風箏。
胭脂紅,是她出嫁時嫁衣,那是他親自為她尋來的名貴布料,請最好的裁縫做成。她繡工不好,紮了許多次手才在嫁衣的衣襟處繡上他的名字。
天水碧,是她嫁做人婦後穿過的顏色,沉靜淡雅,她以前從來不喜歡的。為了做好她的妻子,她不再爬樹,不再捉蛐蛐兒,不再放風箏,不再玩鬧,除了琴棋就是書畫。她慢慢發現,小時候怎麽也學不好的刺繡,居然也可以為了一個人苦練到精通。
墨灰色,是他離開後的第二天她抬頭看見的烏雲。他什麽都不要了,這麽大一個家,他的父母叔伯,他的弟弟妹妹,他的妻子,都不要了。連同他們曾經相守白頭的誓言,一同拋下了。
丁香紫,是她知道自己已經懷有身孕的時候,手裏攥著的帕子。沒有人的時候,她把他留下的衣服、扇子、筆墨紙硯都仔細摸過一遍又一遍,每次都要灑淚。
竹青色,是身懷六甲的她在張家看見的最美的風景,可惜那是她遙不可及的夢,是她一輩子都不能觸碰的向往。
霜雪白,是她生命最後一刻眼裏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