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州習俗,在小兒滿月宴上,舅舅為大。雖然常父常母都有到場,卻是由常莫辭出麵送上賀禮。
南河覺得好諷刺,兩個月以前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當她的孩子滿月的時候,莫辭會以舅舅的身份送上賀禮。她盯著常莫辭,目光深深。
張北辰伸手在她眼前一揮。
“你怎麽了?”
“沒事。”
南河低頭,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從鼻腔溢出來,催出了幾分淚意。
張北辰在身邊的時候,常莫辭上前按禮節與他客套了一會兒,不便與南河交談過多。直到長老們把張唯然的名字寫入族譜之後,賓客們開始吃喝玩鬧,張北辰向族譜行跪拜禮時,南河才有一點點空,與常莫辭避在一旁交談幾句。
好像忽然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了。以前在常府他們討論的話題,在這裏開頭太突兀。明明有許多話要問,卻擔心時間太短說不完,竟都沉默了。
“姐姐……”
南河“嗯”了一聲,算是表示自己在聽。
而後一愣。她怎麽應聲了呢。
“……有一句話我還是要說。雖然張老爺嫌棄慎之沒有出息,可是慎之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你生下孩子,張家自然不會虧待你,所以……慎之再不好,你也隻能有他了。”
南河重複他的話:“沒有出息?”
她之前能夠感覺到張北辰的父親不支持他經商,卻沒有想到已經到了全盤否定的地步。
張至亭一生光榮無數,寫出來是一本傳奇傳記,談起來令人豔羨。
他的爺爺張淵是一位進士,官至禮部尚書,一生生養三兒一女,按次序分別是張至樓、張至亭、張至園、張至榭。告老還鄉後專心就撫養兒子。奈何他的大兒子張至樓生性愚鈍,不僅在功名上毫無成就,而且仗著家裏的背景作威作福,讓他十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