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南河一夢

第二十章·至親至疏(中)

她說:“無妨?你兩個字出口就可以什麽都不管了嗎?我不記得以前的事,而你這樣的態度讓我覺得‘未來可期’四個字也是虛妄。”

南河心裏隻是隱隱覺得,張北辰對於張至亭的反對不應該采取逃避的態度,所以說得出這樣一段話。不過這個念頭並沒有太過強烈,她對張北辰也是在逃避,還沒有到設身處地為他考慮問題的地步。

可是在張北辰聽來意思就不對了。他原本打算好好對待南河,想要補償一點,可是她居然還在提醒他要考科舉。以前他最煩的就是常小姐不懂他,此刻她這一句話,似乎把時間拽回到一年前。

他心裏原來鋪滿一層歉疚與悔意,如同伏在地上的青苔,密密麻麻。南河的話像在他的心田扔了一顆種子,迅速長出一株小小的青草,草葉上塗滿悲涼的顏色。它那麽小,卻那麽顯眼。

他沉默著,她也沉默著。

顧城寫過一句很美的詩: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可惜,此刻他們兩個並肩站著,眼前是美麗的薔薇花叢,身後是曲曲折折的遊廊,又有水榭亭台,垂柳高木,景色如畫,卻看不見半點美好。

明明本該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卻從來不能交心。

唐代才女李季蘭有詩曰:“至遠至近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說的大概就是他們兩個人吧。

南河以前與莫辭十分恩愛,讀李季蘭的這一首詩的時候,實在不明白夫妻如何“至疏”,隻能從古代的一些悲劇愛情故事裏找到一點模模糊糊的感覺。此時此刻,與張北辰站在這裏,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雙肩之間一個拳頭的距離,不知道是天塹還是殊途。

南河想起來初中曾經有一次被老師罰站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