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事因為行為不檢被辭退了,他在我家工作了三十年之久。
因為三十年就該仁慈地放過他嗎?難道他三十年忙碌不是最應該最普通不過的職責所在嗎?
因為他年紀大了就該心懷悲憫放過他嗎?難道每個人在老了的時候都會擁有肆意犯錯的權力嗎?
我問父親。
父親說,確實有這兩方麵的因素,不過最主要的是,比較而言,他其實算好的了。
這理由乍聽起來是那麽的有說服力,可仔細想想又是那麽的可笑,原來,有了更大的錯誤對比,小的錯誤就會變得不像錯誤,甚至更像某種異類的謙卑或真誠。
所以我是不服的,我甚至更想聽到哪怕“沒有人不會犯錯”這樣的理由。
但是,不論是比較而言的理由還是沒人不錯的理由,最終結果都是老管事被放走了,而且對他的懲罰也僅僅是追回能追回的損失。
我,夏多文,夏語冰,一起跟蹤了老管事。
我們看到老東西對著隨身帶著的萬傷樹雕虔誠為我父親祈禱,說著什麽祝願大人一家永遠平安之類的感恩話。
可我是多麽希望他能做出諸如嘲笑我父親婦人之仁之類的事情,這樣我的劍刺破他心髒的時候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了。
的確,我猶豫了。
想到我在猶豫這種事,我很憤怒,似乎比父親放過他還要憤怒。
果然,別人再怎麽差勁,最多也隻是會因為血緣之類的關係而怒其軟弱,如果毫不相幹,甚至會幸災樂禍於其廢。
而如果自己也變得不能緊緊擁住冷酷果決的強者心,那種對自己的憤怒,大過一切。
憤怒讓人向上!那一劍終於刺出去了,那一刻,我覺得我的靈魂都得到了淨化。
淨除化盡一切慈悲懦弱,隻為冰冷的至強。
夏氏兄弟也隨我一同遞出殺人之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