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阡城。我是為師哥留在阡城的。我不喜歡阡墨雪。就算她對我再好我都不喜歡她。我不喜歡她和師哥說話。我不喜歡她對我好。我知道她喜歡師哥很久很久了,但我不管,我不想她搶我的師哥。
我又怕我搶不過她。我不夠她好。我搶不過她。我知道我很壞……但我都不敢和師哥說……我怕……我記不起來,我記不起來我為什麽叫花繁,我記不起來那個墳堆的花魚,我記不得為什麽我會害怕阡家……
我記不得我為什麽會喜歡紫鳶尾,我記不得我為什麽會害怕後山的懸崖……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想要一直依賴伶哥哥……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說伶哥哥對我很重要……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我就是伶哥哥的染兒……”
為什麽現在才肯說?是委屈有多沉重,是委屈了多久,才會留下來了這麽多眼淚,一直存在現在才肯說,現在才肯哭出來。
萬戶伶侯心疼抱緊了,隻是抱緊,不懂怎樣才能不傷害到她,才能安慰好心愛別人的愛人。隻能任她哭。
“如果花兒願意,願意跟我走,我現在,就可以帶你離開……我們遠遠地離開……”
萬戶伶侯一半花白的頭發順著風向也抱著她哭泣的小小的身體。
……
“花兒希望,伶哥哥能為花兒再留一日。”
花繁和萬戶伶侯沒有開口答應。都安靜下來。
萬戶伶侯留下來了。
蘇城為花繁煮好的黑色的染料。花繁想要為萬戶伶侯將白發染回黑發,問他一遍,他就同意了。
萬戶伶侯坐著,披幹淨的布護住後背。散著的頭發黑白明了,偶爾飛動。萬戶伶侯閉了眼。
花繁細心幫他染黑白色睫毛,白色眉頭。眼裏含著的,不止是憂傷。
睜開了眼。花繁接著一絲一絲將滿頭大半的白發,透透徹徹染黑。
風,慢慢將水分吹幹。黑發飄飄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