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樾抿抿唇,視線落在遠處急匆匆趕過來的丫鬟身上,林嬤嬤見黎樾不答話,心裏越發不將她看在眼裏。
“姑娘,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萬事還是應該多聽聽嬤嬤們的意見……”
這林嬤嬤平日裏訓丫鬟訓得多了,好容易逮著機會訓斥人,這一訓起來就沒完沒了。
林嬤嬤話語未盡,那丫鬟已經趕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不敢耽誤,氣喘籲籲道:“三姑娘,宮裏來人了……說是來宣聖旨的……說皇上把姑娘許給了北慶王……”
此話一出,猶如在絮落閣裏擲下一陣驚雷響起,院裏房外全都安靜了下來。
黎樾卻自顧自整了整衣襟,泰然自若開口詢問:“是在哪兒宣旨?領頭的公公長什麽模樣?”
這次宣旨在黎府議事閣舉行,領頭的公公是大總管梁文秀,手下領了十二個小太監,身後又有無數侍衛跟隨。
黎樾到的時候,黎老太師正在和梁文秀討著近乎,企圖打聽一下,這次的賜婚怎麽會來得毫無征兆。
黎老太師並黎敬都自詡雅正,對這內院之事並不上心,自然也不清楚黎樾與齊胤煊之間的事。
如今猛然得到聖旨,說是賜婚,太後並皇帝的賞賜都一溜兒送了進來,北慶王府更是抬了無數金銀珠寶首飾掛件等等,進了黎府,將整個議事閣堆得滿滿當當。
黎樾自絮落閣而來,到了議事閣,還沒開口,就瞧見了眼蘇氏眼裏劃過的鄙夷。黎樾不置可否,隻乖乖一一向著家中長輩行了禮。
“這位就是黎三姑娘吧?果真是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倒是和北慶王很是般配。”黎樾還未開口,梁文秀已經垂著腰背,微微低著頭,朝黎樾恭賀起來。
黎樾聽著這尖細的嗓音,仿若胡琴上的最高音,令人的心也隨之揪起,卻沒有絲毫不喜。
太監宮女也是人,並不是生來就要遭人嘲諷的,而且她知道,眼前這人深得皇帝看重,故恭恭敬敬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