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個說不出名字的角落,韓穆停下步伐,但仍然不願放手。
沐菀不知道為什麽,她抬頭看見韓穆臉色再陰沉,但黑框眼鏡裏透出是夕陽紅暈般的溫柔。
沐菀的眼淚像是染了頑疾,九月初的風吹掃著臉頰,眼淚迅速瘋狂生長,然後翻湧成浪,沐菀似乎已經習慣這眼角潮濕的觸感。
“這裏……很疼很疼……”
沐菀伸出瘦瘦的手肘,捂住自己胸口的左邊,她聽見自己的身體裏有著機械摩擦的聲響,摩擦泛著火光,生疼。
“我覺得我真的該死。”
沐菀突然說出這種絕望的話,韓穆的心情如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大海,然後悲傷朝著四周蔓延,
“沒有人怪你,沐菀。”
“我的存在,傷害了楚甜,傷害了孟曉雯……我本以為,楚甜會忘記,其實她從沒有忘記……”
……
“我真是……我真是該死的人……”
“不許你再胡說!”
韓穆再一次把沐菀拽了進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不再膽怯,他隻是用了全身力氣,把沐菀抱在了懷裏。
緊緊地。
緊緊地。
沐菀知道,江逸討厭自己哭,可是,眼淚是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啊。
這有什麽辦法呢,所謂的哭,其實根本控製不住的啊,哭是她的宣泄,是她想要愛的憑借。
它們就是從內心伸出翻湧而出,就像流血一樣,奔騰著;
就像櫻花一樣,掉落著;
就像磁帶一樣,旋轉著。
韓穆的懷抱好暖,她覺得韓穆要真實多了,沐菀不想離開了,不想再擺脫韓穆了。
她怕擺脫之後,又是虛空。
角落裏,黑暗裏,沐菀卻覺得好安心,這是韓穆帶給她的黑暗,一點也不張揚。
“你說你傷害了楚甜,其實錯在我,我欠楚甜太多太多。”
韓穆攬著沐菀的頭,深深得自責。他其實比誰都要懂事,他做不到江逸那般的絕對,也做不到沐菀這樣的堅持,他覺得自己夾在這兩人中間遊**,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