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雲讓小沙彌帶著我與秦鈺去了敬安寺後院,庭院很大,院子正中間有棵參天的菩提樹,三三兩兩的人執筆在紙箋上寫下心願後,將穿著紙箋的紅繩掛在樹上,神情十成十的虔誠。
庭院四角擱置了小爐,正焚香,淡淡的清木香與禪意細繞,讓人清心。
縈回淡煙,朦朧飄虛。
我幾步走到蓋著明黃綢布的桌台前,將紙箋置於桌上,挽起袖子,提筆思量了一番,最終落筆寫下自己的心願。
正欲想問秦鈺有何心願,卻發現他長身玉立佇在樹下,神色莫名。
“阿鈺?”我拿起紙箋,呼氣輕吹紙上未幹的墨跡,將紅繩繞在指尖,上前詢問他道。
秦鈺垂眸,看向比他矮上一個頭的小女子,樹蔭打在他半張臉上成了淺淺的陰影,終是彎了眸子,回道:“怎麽了?”
細筆狼毫的墨跡幹得很快,我抬手給他看了被紅繩穿著的紙箋,疑然詢問道:“阿鈺沒有什麽心願想寫麽?”
我話音一落,他便揉碎了握在手心裏的紙箋,淡淡道:“我不信這個。”身上又恢複了那不可一世的孤傲驕矜。
他語氣淡淡的,驀地讓我想起那日他對我說的兩件事,想仔細琢磨,卻又抓不太住,遂搖了搖頭。
抬手想將紙箋掛在支棱的樹梢上,手卻夠不著,試著踮起腳尖,站在我身側的秦鈺卻在我麵前彎下了腰,不言。
這動作驚了我一下,旋即看到了他墨發上有一片小小的葉子,以為他是要讓我替他將發上的樹葉摘下來,便抬手去捏他發上的那片葉子。
不料身上一輕,就感覺我的腰被他大手一掐,驚得我低呼了聲。
回過神來,我整個人已經騰空地被秦鈺抱在了他的肩上。
聽到我的低呼,他抬頭看向我,握著我腳踝的手捏了捏,“掛簽。”
平日裏都是我抬頭看他,這是第一次我低頭看著他,好像沒什麽變化,又好像有點什麽變化,說不出來,但是他還是生得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