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雪軒起火後,北苑整修,許多宮人擠在一間屋子裏睡,下差的宮人們圍成一堆,無不痛罵這位薛氏狠心惡毒,詛咒薛家再無重建之日。
隻是第二日的清晨,盛京的七月份,就迎來了一場大雨。
“下雨了。”
雲姝因為我被薛眸挾持的事兒,當晚睡得不安穩,便過來錦繡宮與我睡在一起,直到抱著我這個活生生的人,她的心才落了下來。
她說著起身下了床榻,趿上鞋走至窗台前,將支著窗子的叉杆放下,麵色有些恍惚。
窗子並未將窗外嚨哅的風聲隔絕完,那豆大的雨點砸在窗台屋簷還有青石板上的聲音清晰入耳,似乎是在低低地沉鳴。
回宮後,我將薛眸給的紙團打開後,是我一年前給他寫的信,隻有寥寥數字,但卻是我少年時的一腔熱枕。
不過到底是不能和他們兄妹相比,他倆的感情是禁忌,灼熱得讓他們二人自焚,甘心葬身火海,不願再承受這份感情的濃烈。
我跟著披衣下了榻,拿起雲姝的外衣給她披上。
“仔細著了涼。”
雲姝側頭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無聲地笑了笑,踱步走至羅漢床坐下,拾起昨晚她未看完的雜記續看下去。
矮櫃最上方擺著一盆蘭花,平日裏一早醒來,我都會給它澆上幾滴水,綠葉帶著清透的水珠,生機盎然,總會讓人的心裏有愉悅感。
正欲叫安晴把擱在寢殿門外雜物架的銅水壺拿進來,她就進來了,神色有些不好。
“這是怎麽了?”我詢問道。
安晴平日裏靈動嬌俏的臉蛋現在蒼白得很,眼珠子都未轉,似乎是魔怔了,訥訥回道:“奴婢……奴婢今兒個去鍾粹宮找小花要繡帕,順道與她說了會兒話,還在寢殿睡著的繾容華忽然就見了紅。”
“鍾粹宮隻有小花和另外一個貼身婢女在,其他宮人還沒上差。奴婢就去搭了把手,繾容華流了好多血,肚子一下就消了,整個床單都是紅的,血還滴到地上了……”她說著終於不怔了,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