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好久的雨終於在下午時候停止了,一股一股雨後的泥土氣息傳入景陌鼻孔,在血液裏流動,最後抵達心髒擴散開來。
景陌下課以後,來到圖書館,陪二龍幹完最後的工作。
見她來了,他快步迎接,壓低聲音說,“你先到那邊坐會,或者看會書,我這邊還有一會,可以下班我喊你。”
她就這樣,坐在二龍對麵,癡癡地望著他的俊顏,褐色雙眸,睫毛忽閃忽閃,修長的手指很有頻率地翻閱著書籍,隨後又在電腦前劈裏啪啦打字。
這是他來學校圖書館打工的第一天,她就安靜地坐在離他不遠處,安靜地端詳。
圖書館安靜地有些詭異,更詭異的是眼前這個少年。
習慣了玩世不恭的他,突然這樣脫胎換骨,反倒讓她一點都適應不過來。
她完全想象不到原來對任何事不屑一顧的他,也會安靜地坐在電腦前認真工作。
上天真的是不公平,賜予一部分人精致的容顏,再賦予他們優異的家庭,人生仿佛開了掛一般。
比如,紀肖羽。
而夏銀赫,空有著一張好的皮囊,卻因為生活,滄桑了皮囊。
心中,莫名湧上一股疼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
可是,他這麽多年,經曆的種種,他真的可以一輩子隱忍嗎?
為了她,放棄了自己用命拚下來的夜宴,坐在這樣一個與他性格格格不入的地方,他內心,快樂嗎?
……
“景陌,能走了...”許久之後,他笑著對她說,似乎沒有發覺她異常的情緒。
夕陽通過窗戶照射在他的臉龐,幹淨得一塵不染。
她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純真得倒像個孩子,仿佛從未經曆過社會的風吹雨打也褪去了在夜宴待久了殘留下的鋒芒,更像紀肖羽的笑一樣,閃著明亮的光。
他牽著她的手,她隨他身後,柔柔問,“怎麽樣?還適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