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亭中的女子深知那段過往有如淡茶一般,留在心底的隻有苦味,深愛的男子多是薄情,怨不得別人,要怪隻能怪自己太過重情。
傅卿柔與妖界相認的幾百年間,日日無不在思念那位如風淡泊的男子,初次見時,那樣的雋秀麵容應當是個風流瀟灑人物,而不然,他多情也深情。被風撩撥的眉眼似乎皺了一下,時過境遷三百年,終究還是回到這個地方。
明來客棧,上麵黑漆漆的四個大字,早已經過風雨的洗禮,有些漆麵也掉了不少。這裏不如從前,人間三百年,不知變故有多大,可惜這個客棧多年翻修,終是留住。
隻是往這裏寄住的人愈發少。
地處偏僻的空曠荒涼中,她站在那裏,身後無聲觀望的人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背影看。仿佛那個女子又回來了,姚林斐揉了揉眉心,焦躁的深情凸顯出他對傅卿柔無盡地思念。
然而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傅卿柔真的就在那裏,他緩步而去,腳步極輕,怕是驚擾了她般。
姚林斐停在她半步的距離之外,右手伸出,想摸一摸她烏青的發絲,可他還是收回了手。
一直盯著客棧看的傅卿柔也好像感受到什麽,驀然回首,四目相對之際,心中的震驚猶如天崩地裂,霎時間,唯剩淚流。
“姚……林斐?”她試探地張口,怕是幻覺。
“是我。”極為沉重的聲音終算是將她拉回現實,他看上去仍舊如往常俊朗,唯獨有變化的是那雙墨黑的眼睛裏布滿深諳,眼白也染了一些血絲。
他看向她身後的客棧,滿心的放不下。
“這間客棧我來來回回翻修很多次,心想著你總會回來看它一眼,你的心思我料到了,可是你的歸期遲遲無答。好在,過了三百年,你還記得它。”
“我是記得它嗎……”傅卿柔眼裏含淚,語氣柔鬆:“我若不是記得姚林斐仙人,區區一間客棧,何故讓我思念三百餘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