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歡喜猶如隆冬至春的磅礴大霧,仿佛有個人踏碎霧氣靄靄而來,伸手撥開雲霧繚繞。肆然恍惚之間睜眼,遙見終山之頂東升崇光。
小窗外躍動的黑影逐漸消殆,徐赫君溫柔的五官瞬間垮落,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疏離與嫌惡。她仍沒反應過來,沉醉在他那一句簡簡單單便脫口而出的喜歡中無法自拔。
直至,他的一句話宛若驚雷,洪亮卻柔和地輕輕敲碎。
他說,語氣沉穩又冷漠:
“那句話你別誤會,我之所以會整夜陪伴於你,不過是為了讓蘇賀菱感受到我對她的厭惡。方才她就站在窗外,而那句話你就當我從未提過便罷。”
猶如勁烈的山風將突如其來的希望擊得粉碎,她怔仲須臾,鼻尖冒出陣陣酸楚,眼睛一眨,強忍的淚水便要噴湧而出。
果然,突如其來的希望都是絕望。不如不希冀,不如別深想,在這徐家,你自己不過是個負責扯斷利益的壞人,既然是壞人,就不能心軟。
莫少衣越過他,跳下床,光著腳就走到梳妝台麵前,隨手斂起一把玉脂梳子,邊看著銅鏡裏的人兒邊說:“三公子也誤會了,不知方才少衣的配合是否讓你滿意?”
即便被他傷的通透,身為一隻妖,絕不能讓自己輕易敗落。
徐赫君明顯穿鞋的動作慢了幾分,沒料到她會這麽說,腦子裏瞬時空空****,像是被她盡數吸走般,隻留個空殼。
他穿上鞋,套上黑色青竹長褂,發絲柔軟的貼在身後,有幾根稍顯淩亂,莫少衣站起來,近身走到他麵前,見他不曾言語,抬手梳了梳鬢邊的青絲。
“三公子說得對,做事就要做得徹底。”她悄無聲息地在他耳畔吐露著這句話,這話還是他先說給自己的。瞧他似木頭般無動於衷,莫少衣笑了笑,隨後,整了整被她壓亂的衣裳,複又坐回梳妝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