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多少有些尷尬。
“難道這不是你的正殿？”她有點不理解。
“鬼判殿位於大海沃石外，這第一殿是事務繁忙的時候才會長久居住的地方。”鬼判殿在昌城靠北的江海裏麵，那裏才是秦廣王的住處。
“好吧。既然你都開口了，我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寧秋說著就要往外麵走去，現在已經是傍晚。然而，寧知秋越過書桌攔在她身前，凝視著她認真的雙眸輕笑：“從明日起，今晚那人還在，不用你親自動手。”
“那若如此，便順便讓他燙些酒罷。”方才落雨的地府陰潮寒冷，他同意的頷首，“好。到時候我讓人送到你房間裏麵。”
寧知秋說“多謝。”抬起腳欲走。
“但是酒還是少喝些好，免得傷身。”他的話突然響起在身後，她淡淡應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走出書房。待她遠去，緊張的心情才在瞬間崩塌，他輕鬆地舒了口氣，卻發現，這個謊太難圓。
當初寧秋的收留之恩他還未報，如今卻要欺騙她。即便再不忍心，這件事她終究是要知道的。隻是他想找一個合適的時候，告訴她。
寧秋習慣性地踮腳飛上屋簷，手裏提著燙好的酒，杯子也不用。十分豪爽的整壇慢飲，她望著天幕之中零零散散的星子，寥寥無幾。原來地府裏麵也會看得到星星，月亮單薄的掛在天上，周身驟然凝聚起片片霧氣。
一時間纏繞著她的視線。
烈酒灌喉，風聲鶴唳。
千年孤寂無人能懂。
他打房簷另一邊兒飛上來，目光飽含深意地瞧著她落寞的背影。長長的影子被淡淡月光拓得冗長，樹木在她麵前張牙舞爪的晃動，萬千柔黑青絲和風揚散，煙色水裙微微浮動。她肆意飲酒的樣子，倒像是一副絕美的畫。
想當年她救下自己的時候，深不見底的眼睛中盡是泛著些無可奈何的淒涼，那時不了解長生為何孤寂。如今才懂這萬年孤獨，竟然比不上一個女子。她根深蒂固的紮在心底，因為有這根刺才會覺得萬般寂寞。因為看不見，才會日以繼夜的想要拋開所有的事情衝上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