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章原本笑著,忽的想起一事,神色沉下來。
他問:“之前劉成良潛入地莊,你接到線人消息便趕過去,可有在地莊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譬如?”
劉章擰眉道:“你知道的,這幾年北狄和西戎一直對大昭虎視眈眈,潛入上京密探消息也是常事,你手下的人手眼通天,難道這幾個人都查不出來?”
“殿下高看我了,臣不是仙人,哪裏就能萬事通曉,這些人一入上京便如碎石入海杳無蹤跡,隻怕是有心躲起來,若說手眼通天,當屬鎮撫司與東廠,”裴鶴銘道。
劉章那張俊朗麵上浮起笑意:“我還是覺得你手段更幹淨些。”
詔獄那群人,整日盯著官員,是個人進去也要扒層皮出來,二皇子雖不齒,卻知曉錦衣衛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是可以同大理寺分庭抗禮的存在。
待氣氛緩和下來,轉而又問起了他宋家的事:“聽說,劉成良的好友宋鈺,牽進了這樁案子裏,還聽說,那宋家有個明年便要及笄的小丫頭,長得倒還算周正……”
裴鶴銘已知曉他接下來的話,目若平湖的起身:“殿下,臣想起還有公務沒處理好,這便告辭。”
下了馬車,他走的極快。
劉章到嘴的話都未及說出,那道人影已消失在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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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霧散開,蔓延到虎衛營的角角落落,距上京不過三十裏的營地,卻有著不同於繁華鬧市的景象。
星辰一顆顆亮起來,將頭頂靛藍渲染的祥和美好。
簇簇火把燃燒,鼻息能嗅到淡淡的煙火氣,星空下的少女坐在曠野厚實的草地,她披了厚厚的大氅,仰著臉充滿興味的凝視天際。
“好了麽,你該回去了,”宋鈺站在一邊,看向幼妹出聲提醒。
宋貟原本在另一個營地,上巳節前便要調去東山大營,一走又是小半年不著家,他從傍晚開始就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圍著宋清耳提麵命她要遠離孫世安,遠離所有對她居心不良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