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便是端午,北京城的街市上出現了挑著新鮮的菖蒲艾草賣的小農,此時過端午常有以艾洗澡,抓蟾蜍以求驅邪納福的習俗。
陳銀兒買了一簍子艾回來,取了一些並七八枚銅錢裝在香囊裏,以五色絲線係著,讓陸淇帶在身上。
宮內更是處處掛艾熏香,懸菖蒲束,又使二十隊內務臣屬共八百人,穿著時令新衣,往北京城外幾間觀、廟,及山上采蓄草藥,屬於年度活動。
按例,十日前皇帝便要安排行程,鴻臚寺組織一班文武大臣等人,儀仗迤行,前往京城附近的靈濟宮以求驅邪祈福宮內安寧。
但不巧,正在此前弘治帝病了,行程便拖到現在。
早上朱厚照就催促陸淇去光祿寺領羹湯,這是每年端午時專賜給臣子們的,寓意除惡絕佞,在京官員皆可得到,隻是去晚了鍋底可不剩什麽好東西。
陸淇趕到時,排隊的官員已經不少,分東西兩側發放,文官分一排,武官分一排。
陸淇便在文官後麵排上了隊。
前麵領完了的一個文官兩口把羹喝完,對身後的人說道:“這梟羹倒不值什麽,隻是來自天家恩典,才殊為不同。”
他後麵的人應和道:“是啊。”
“梟羹?”陸淇愣了一下,什麽梟……難道是貓頭鷹?她今天得喝一碗貓頭鷹湯?!
陸淇知道貓頭鷹屬於益鳥,在後世屬於保護動物,但此時還是“惡鳥”的象征,吃它就屬於“除惡”,與政治正確搭上鉤了,不吃不行。
前麵喝完的抹著嘴離開了,看表情隻怕好喝不到哪裏去。
剛排到陸淇前麵那人,就看見那個光祿寺副使舀起一勺子羹,往碗裏微微加了一碗底,便給了他。
那人一見,便有些羞惱:“敢問使者,這鍋內羹湯尚且有餘,下官碗中卻為何如此之少?”
副使又給陸淇盛了碗,抬頭看看他,笑道:“這每碗羹湯自有其數,有人拿多了必然有人少拿,這位大人何必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