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車廂後,花音選了離阿蘇德最遠的角落坐下。
阿蘇德隻輕輕瞥了她一眼,並未再說什麽。
今天已經逼得夠緊了,鬆弛有度才能讓她更好適應。
他坐在軟榻上,闔眼小憩,身上深藍色綾緞銀絲暗紋袍整潔挺括,沒有一絲褶皺。
狹小的空間,花音可以聽見男人綿長而沉穩的呼吸聲,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髒在劇烈跳動。
他存在感太強了,隻是坐在那裏便不容忽視。
花音努力放鬆,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一點,她把注意力放到一簾之隔的烏吉姆身上,對這個老是跟在阿蘇德身邊的黑麵侍衛有些好奇。
忍不住在心裏猜測他為何總戴著一個漆黑的麵具。
是麵容受損?還是因為麵醜無鹽,太嚇人了?
武者感官何其敏銳,花音視線剛落下,烏吉姆便察覺到了,但他並無動作,當做未發現般,甚至還悄悄抬頭挺胸,讓自己的背影看上去更加偉岸。
在快到街口時,阿蘇德突然睜眼看向花音,開口問道:“不知花音姑娘想從哪裏開始逛?”
馬車裏昏暗的光線讓他的麵容有些模糊,精致的臉龐看上去像極了書裏描繪的夜裏吸人精氣的鬼怪。
這一刻讓花音想起初次相見時,她看見他的樣子,一時神情恍惚。
阿蘇德見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臉不出聲,輕笑一聲,再次開口:“花音姑娘?”
阿蘇德其實不喜歡甚至有些討厭這張過分美麗的麵皮,這張臉帶給他的記憶並不美好。
在中原流浪的那四年,他幾乎不敢把臉洗幹淨,因為一露出來,便會引出許多覬覦的臭蟲,他們喜歡用那種惡心垂涎的目光看著他,讓他恨不得剜了他們的眼。
他逃離邊城後,去了江南,打聽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找到他阿母的家,那家裏富貴堂皇,一家眾人生活幸福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