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吉姆的麵容看起來軟和良善,沒甚棱角,像極了杭城世族家金玉堆砌出來的小公子,可一對上他那雙黑洞洞,涼得刺骨的眼,便知這人心性狠絕,實非善人。
可他在麵對花音時卻斂起眼中對生命的漠視,她在他眼裏有了溫度,像雪後的陽光般。
花音盯著他的臉微微出神。
『烏吉姆長得像個白麵團子,實在不像個胡人呢。』
男人端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筆直,半垂著睫,隨花音肆意打量。
半晌,他才有動作,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到了杯熱水,氤氳的霧氣阻隔了花音的視線,讓她陡然清醒過來。
花音白玉般的耳尖瞬間變得通紅,她低著頭,羞怯不安地抖動著眼皮。
烏吉姆這時卻突然笑了起來,他笑得好看極了,冰雪消融似的,像一把鋒銳的刀尖上陡然開出朵旖旎的花,帶著染著血的豔麗。
“不知這副尊容可還能入小姐的眼?”
花音本就羞澀,被他這一問更加無地自容,這兩主仆,都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好容顏,但心也都一樣壞。
“烏吉姆這般,自是長得極好。”她避重就輕,才不會和他牽扯不清。
男人也不在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著花音,直接挑明道:“最近你在煩憂何事?因為阿蘇德要回來了?”
“你不想嫁給他。為何呢?”
說來好笑,這幾日她的反常如此明顯,家中父母,親近的婢女卻無一人問過,沒想到第一個問出口的居然是阿蘇德的侍衛。
或是夜色過於淒涼,花音心中的抑鬱苦悶已到極致,她需要一個人傾聽她的心事,也不管烏吉姆是何身份,先一吐為快。
“是,我不願意嫁給他。”
“你們是胡人,而我是南朝人,我們天然站在對立麵,況且現在你們還在侵占我南朝疆域,都已這般,難道還要我如我父親一樣向你們這些外族搖尾乞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