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書彬很擅長上綱上線,三句話不離公社,倒不是他沒別的辦法,而是他早就看明白了,對這些山裏的愚夫愚婦,就得用這種恐嚇的辦法。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有各種小心思壞心眼兒,會嫉妒會造謠會暗中挑唆排擠,但又並非什麽十惡不赦的大奸大惡之輩,更沒多少真正上得台麵的鬥爭手段,隻消用更高一級的能夠管束他們的官來威懾一下就足以達成目的。
正所謂小人畏威不畏徳。跟他們正兒八經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用特殊手段。
而他這般表現,果然很快就激怒了方良幾人,或者說,震懾起了作用,他們不如一開始那麽理直氣壯了。
說來,於書彬對山裏人的認知固然有一定道理,但他顯然並不明白另一層:這些底層小老百姓,對於見官什麽的是真有點害怕的。封建認知根深蒂固,哪怕已經是新華國了,那些封建殘餘仍舊讓他們本能對當官的感到瑟縮和畏懼。別說他們此刻本就心虛理虧,便不是他們有錯,麵對於書彬這樣明顯與他們存在巨大階層差距的存在,嘴硬吵兩句還行,其實心底仍是發虛的,一旦要來真的就更怕了。
羅小梅氣得直發狠:“誰針對你個知青了?那明明就是他們娃娃些一起玩,又跟你沒關係,你自己摻和進去的,怪他們幹啥?你還不如說明了!裝個什麽裝?你算趙蘭珍什麽人在這裏出頭?有本事你讓楊來娣自己來,不要臉的虧我以前對她那麽好,現在巴上好路子了,一腳踢開我不算,這是還想弄死我啊!早知道她是這種人,我真是話都不會跟她說一句,也沒有今天這倒黴事兒!”
哭腔都裝出來了,這表演實在用力過猛。
於書彬心中吐槽,但真正讓他惱火的還是這吐出的實話。
果然,這大人分明就知道。
甚至他猜測的完全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