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尖利的嗓門吼過之後,老大怒聲喝止,“閉嘴,再說把喜兒送走的事,我就休了你!”
“休,現在就休,把你能耐的!嫁給你我真是瞎了眼!”
母親趙春嬌被吵醒了,一下子就聽出是大兒子和兒媳在吵鬧。
她輕輕拍著周添喜的繈褓,安撫她,擔心她被吵醒。
看小閨女睡得香,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披了件打滿補丁的棉襖悄無聲息出了門。
院子裏,周長貴抬起手,似要打媳婦兒。
但手頓在半空,凍得發紫也下不去手。
“周長貴,我就問你,是你那晦氣妹妹重要,還是我重要!”
妻子紅著眼眶問,也不怪她凶悍。
這些年,家裏窮,周長貴給人做苦力,搬石頭挑瓦的,賺些錢都養周家。
本來,他們完全可以分家,過幾天好日子,可偏偏周長貴孝順得很,不僅護家,還當活菩薩搶賑災糧。
而今腿斷了,失去了勞動力,居然還把主意打到她嫁妝上來!
周長貴氣得發抖,對他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若縣衙再來要人,他們分文沒有,不見誠意,喜兒肯定會被帶走!
“長貴,你怎麽跟小蓮說話的!”
趙春嬌咳嗽著,蹣跚地過去,拽住老大,連連給長媳江蓮道歉,“小蓮,他就是脾氣衝,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嫁妝你好生留著,說到底都是俺老周家虧待了你。”
好言好語,江蓮才消了消氣,一個好眼色都沒給母子倆留,扭頭就走。
“娘…”周長貴憋悶地說不出話,喜兒的事都是他害的,且沒能幫上一點忙!
“跟娘出去一趟,是男是女,除了俺們自家人,也就穩婆知曉。”
趙春嬌想著孩兒他大伯家新添男丁,不如就來一個移花接木,先應付了縣衙再說。
周添喜睡了又睡,房裏進了人又走了人。
她迷瞪著,又進入了那片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