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裏的路途,衛述安不敢乘車騎馬,生怕惹人注意。他一路打聽著消息,從靖水城逃出後,經由楚蘭郡進了平鄴,最後又到了汝寧。
那日得知衛姝可能還活著的消息,一向堅毅的他幾欲落下淚來。他現如今所有的精神寄托,便全是找到衛姝了。
之前到平鄴的第一時間,他便去尋了薑堯。他也同後麵來的衛姝一樣,先是去了從前的薑府,得知薑堯被貶之後,這才又趕往了現如今他的新宅邸。
衛述安抬眼瞧了一下這個較之前的薑府顯得無比破爛的小宅子,一股愧疚之情湧了上來,如若不是跟著父親,恐怕薑堯也不會受牽連。
他孤身一人披著一個玄黑色鬥篷,在薑家門口輕敲了兩下。
一個婦人在裏麵應道:“哪位啊?”
門從裏麵打開,那婦人瞧見是衛述安,將手中抱著的菜盆子咣當一聲摔到地上,趕忙將衛述安拉了進去。
此人乃是薑堯的夫人柳玉,也是看著他們兄妹從小長大的。見了衛述安,當即就落下淚來,拉著他去尋了薑堯。
薑堯正在院中磨著劍,被貶這麽些日子,皇上似乎已經將他這個人遺忘在此地,原本縱橫沙場的將軍,現如今隨身的佩劍竟都快生鏽了。
“老爺,你看誰來了?”
聞聲薑堯將頭轉了回去,便看見衛述安戴著鬥篷遮住了大半張臉站在那兒,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自己這個看著長大的子侄。
一向剛毅的他瞬時紅了眼眶,走上前去捶了兩下衛述安的胸口:“你小子,好啊好啊,活著便好活著便好。”
柳玉見此情形,也從懷中掏出了手帕默默擦著眼淚。
薑堯沒有沉浸在激動之中,他見了衛述安過後,立馬警惕了起來。問自家夫人:“外麵有人看見述安進來嗎?”
柳玉搖了搖頭,回道:“沒有,我仔細瞧過了,街上並無人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