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帶著冰霜的眼睛,淩厲得讓人不敢直視。便是見慣了各色人的雲荑也是心中一駭,抱過棠雪手中的長琴做了個萬福:“奴方才去取了這琴來,讓各位爺久等了。”
“都說天上月,瑤池酒,染柳琴,這染柳巷的琴又最數雲荑姑娘為頭籌,今日若無此琴音助興,實算白來!”馮公認雲荑作自己的相好,此時更是有幾分得意神色,向人炫耀。“雲荑,今日國舅爺在此,你定要拿出最擅長的曲子,不得怠慢,可知?”
雲荑又做了個萬福,輕笑著靠上琴凳,輕輕挑撥了起琴弦,琴聲清脆如珠落玉盤,引得眾人心神**漾。
可棠雪卻見那國舅爺的目光似乎並未在雲荑的身上停留,倒是在自己的身上流連,似在思索什麽。
一曲演畢,雲荑纖纖玉指停在琴弦之上,笑道:“各位爺可願再聽一曲?”
眾人忙起哄要再聽一曲,可萬朝中卻抬手彎起眉眼:“曲一時聽多了便失了韻味,倒是可以先閑聊幾句,回味琴音。雲荑姑娘請坐。”
雲荑忙起身走到馮公身邊坐下,棠雪站在她的身後,覺得那為國舅爺的目光始終不時盯著自己,像某種伺機行動的野獸,令她不由得心生害怕。
“都說雲荑姑娘清雅絕麗,皎皎似輕雲蔽月,飄飄若回風流雪,比那京城女子是天上明月水中明珠。就連身邊這小婢女,雖然年紀尚小,也是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眉眼清澈如水卻又帶著幾分妖媚,令人稱奇……卻說,這是哪裏得來的寶貝?”萬朝中輕輕抬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聲問道。
雲荑早就察覺這萬朝中見棠雪的眼色不對,生怕他將棠雪帶走,忙道:“這丫頭名叫相思,是、是奴曾經一位姐妹的遺腹子,一直養在鄉下外奶奶家,後來外奶奶仙去了,奴見她孤苦伶仃便尋了個借口帶來這沁園樓。她母親也是個美人,所以她自小姿容出色。原本奴將她當做了身生女兒小心嗬護,卻因著沁園樓陸媽媽出了事,姑娘們跑的跑,走的走,身邊沒個協助的,隻好讓她代做些閑雜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