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元五年,成都第一教坊上雅閣內,隔著一樹飄香的木槿,傳出一個少女焦急的聲音:“姑娘,都這個時辰了,咱能不能快點兒?”
彤色的夕陽透過深紫淡粉的木槿花照在一掛竹簾上,簾內,一個女子婉約而略帶淡漠的聲音道:“不急,再等會兒。”
“嗬嗬,濤兒,你要讓節度使府的人等到什麽時候?”此時,一個衣著富麗、體態微肥的中年婦人步履匆匆自木槿花後繞了過來,接上女子的話道:“別處倒也罷了,耽誤了節度使府的宴席咱們可吃罪不起。”
“柳媽媽來了。”適才說話的少女掀開竹簾迎了出來,向中年婦人屈膝一禮,扭頭指著簾內道:“姑娘這眉毛都畫了兩盞茶的功夫了,婢子看著早已無可挑剔,姑娘卻總說欠了點兒意思。”
“哎喲,我說濤兒——”被稱作柳媽媽的中年婦人跨進房門,看著窗下梳妝的女子背影打趣道:“隻你這份容貌才情,便是不施半點兒粉黛,整個巴蜀又有幾人比得過?”
“媽媽說笑了。”窗下梳妝的女子並不回頭,兀自麵對妝鏡慢條斯理地畫著眉毛道:“節度使府不比別處,女兒如此慎重,也是為了替媽媽和教坊長臉。”
“濤兒的心媽媽自然明白。”柳媽媽笑道:“隻是節度使府的人已在客堂等了半個時辰,濤兒若再這麽耽擱下去,萬一惹惱了他們,隻怕……”
“媽媽放心。”梳妝的女子放下手中黛墨,略略側過半張臉,對柳媽媽篤定地道:“隻要一個女子足夠美,任何男子都不會在乎多等半個時辰。”
女子說這句話時,木槿花篩下的陽光正漏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襯得她原本出塵絕世的臉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柳媽媽原本還想再催上一催,看到女子這張側臉,立即轉了口氣道:“濤兒說得是,似咱們濤兒這等美人兒,莫說等上半個時辰,便是一個時辰也該等得。罷了,媽媽再去哄著節度使府的人吃兩杯酒,幫你拖延些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