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刺史搖頭晃腦道:“此次酒令令格為,取《千字文》一句,句中須帶魚蟲鳥獸之名。”
言罷,率先示範道:“有魚陶唐——”
薛濤怔了一下,《千字文》裏似乎並沒有“有魚陶唐”一句?但她隨即明白,這位刺史定是小時讀書不求甚解,誤把“有虞陶唐”當成了“有魚陶唐”。
她正待指出,卻見眾人都在掩麵偷笑,這才知道大家都知謬誤,隻是為了主人的麵子不說而已。若自己貿然指出,倒像在賣弄學問一般。於是她也微微一笑,不加多言。
韋皋顯然也在忍笑,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
薛濤與他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簡州刺史郭封潁接了句“鳥官人皇”,崔佐時接了句“詩讚羔羊”,韋皋接了句“鳴鳳在竹”。薛濤偏不接“鳴鳳在竹”的下一句“白駒食場”,反而不緊不慢地道:“佐時阿衡”。
“哈哈,薛姑娘這四個字裏沒有魚蟲鳥獸,該罰該罰——”黎州刺史以為難倒了大名鼎鼎的才女薛濤,激動地站起身道。
眾人亦爭相起哄,叫薛濤喝酒。
韋皋不滿地看了薛濤一眼,似乎怪她不該在《千字文》這樣基礎的東西上出錯。
薛濤卻篤定一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裏從容鎮定地道:“諸位,我這‘佐時阿衡’的‘衡’字裏好歹有條小魚,適才那句‘有虞陶唐’裏卻好像連條魚兒的影子也看不見呢。”
聽了薛濤之言,眾人哄然大笑,韋皋這才曉得薛濤是故意淘氣,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黎州刺史先時沒明白薛濤的話,也不知眾人為何發笑。待郭封潁好心告訴他後,不由羞得麵紅耳赤,端起酒來一連罰了自己三杯。
有薛濤在的宴席,總是分外歡樂。
從那之後,韋皋每逢宴席,必將她帶在身邊。
她就像他收藏的一顆明珠,熠熠生輝、光彩奪目,他既不喜歡別人窺伺,偏又總是忍不住拿出來向人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