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薛濤調派了一輛馬車將錦雀送至散花樓。
原以為青年男女相會,縱不至一見情濃,也應該互生些好感。
不料錦雀午飯時便回了竹香榭,臉上全無羞澀歡喜之意,反倒帶著些憤懣鬱悶之色。
薛濤好生奇怪,笑問道:“陸秀才品貌才學亦頗過得去,你這丫頭倒是哪裏不滿意?”
錦雀漲紅了臉,氣咻咻道:“他叫我同他吟詩聯句!”
薛濤啞然失笑道:“他哪裏曉得你不懂這些?你向他說清楚便是,何必生氣。”
錦雀道:“我自然不會瞞他,可他竟當我是在謙虛,還說……還說薛姑娘身邊的人怎會不通詩文?後來曉得我真的不會,看我的眼光立即冷了許多。我甚是尷尬,隻好早些回來。”
薛濤又好氣又好笑,道:“這陸秀才想必也是個不通世故之人,你既不喜歡,回頭另選一個就是。”
錦雀委屈地道:“另選一個還不是一樣!婢子在姑娘身邊挺好,幹嘛要跑去受這份屈辱?婢子再不選了,隻要一輩子留在姑娘身邊侍候。”
“丫頭又說傻話。”薛老夫人在旁笑道:“秀才們喜歡會吟詩作賦的姑娘,你要麽學些詩賦文章之道,要麽換個莊稼人或手藝人,何至於一輩子不嫁?”
“阿娘說的是。”薛濤道:“穆家作坊裏不是有個幫工麽?我瞧著……”
“姑娘別說了!”錦雀跺了跺腳道:“姑娘是沒瞧見,那幫工和惜葒眉來眼去,早已打得火熱……再說婢子也不喜歡手藝人。”
“那也罷了。”薛濤道:“將軍大概不認得什麽莊稼人,回頭還是叫阿娘幫你留些心。”
“婢子不嫁!”錦雀嘟著嘴道:“莊稼人天天頂著毒日頭上地,不到一年半載,人都要曬醜。姑娘說過,是去是留都隨婢子的意,這會兒幹嘛急著攆婢子走?”
“傻丫頭,不是濤兒攆你。你豈不知,她比誰都舍你不得。”薛老夫人道:“隻是她將來也要出嫁,屆時她一家親親熱熱,怎忍心叫你一個人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