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不敢落筆,她這段時間待他有些冷淡,怕他是要故意抓她的錯處。
“寫!”韋皋不容抗拒地命令道。
薛濤看了崔佐時一眼,指望崔佐時能替她求情。然而崔佐時卻唯恐惹事上身般縮了縮脖子,裝作沒看到薛濤求助的目光,隻死魚般低了頭做自己的事。
她索性橫了心,據著韋皋一貫的處事風格在那文書上寫了幾句。
他若有心抓她的錯,反正她無論如何逃不掉。
韋皋接過文書,看著薛濤氣勢磅礴的文字、剛健果決的批語大笑起來。
薛濤臉色發白,像個等待處決的囚犯。
“哈哈,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這字、這斷語出自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之手?”韋皋笑著將薛濤剛剛批閱的文書遞向崔佐時。
崔佐時不再裝死魚,將文書接在手裏大讚道:“筆力雄勁、語出如山,這分明是將軍之風!”
韋皋道:“你說本將軍整日叫她謄寫文書,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崔佐時哪敢說韋皋的不是,忙笑道:“薛姑娘什麽都來得,將軍愛怎麽用便怎麽用,反正什麽事都少不了人做。”
韋皋顯然不耐煩聽這滑頭的恭維,轉過頭來又將幾冊公文推在薛濤麵前道:“半個時辰內,將這些文書處理完畢。”言罷,站起身來,到書架前翻起了書。
薛濤見韋皋並沒有借機尋她錯處的意思,這才放開了膽子,提筆在那些文書上龍飛鳳舞地批示起來。
批到最後一冊時,見是一件地方官因小錯下獄的案子。想到父親薛鄖,她不由停住了筆,盯著那冊文書發呆。
“為何停筆?”半個時辰將到,韋皋走了回來。
薛濤將那冊文書遞在韋皋麵前道:“此為朝廷命官之案,薛濤不敢妄斷。”
韋皋接過文書,正待提筆批寫,薛濤又道:“一支筆輕不及兩,卻重愈千鈞。將軍此夕落筆,不知多少人一生命運因之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