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染著木槿花香的夜風雖微微帶了點兒涼意,卻吹得人格外舒適。
錦雀的心情很好,一路上若非礙著柳媽媽在前,大約已經忍不住要跳起來。
薛濤的心情有點兒複雜,好像一件期盼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握在手中時,卻已失去了最初期待時的驚喜。
今夜,他為她不惜興師動眾,不惜封閉上雅閣。別人看到的是那個男子對她的盛寵,她看到的卻是那個男子的驕橫與霸道。
有時候,活得太過清醒,會不會失去很多快樂?
可經曆父喪之後,為了生存,她早已失去了活得懵懵懂懂的資格。
柳媽媽的心情很不好,甫一走進木槿軒,便抱著薛濤的手臂哭起來。
“媽媽這是做什麽?”薛濤眼底一絲冷漠,明知故問地道。
“濤兒,你要原諒媽媽……”柳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媽媽的難處你是知道的……再說媽媽從來沒有逼過你,是你自己定要出去獻藝……這真的怪不得媽媽……”
“媽媽在說什麽?”薛濤打斷柳媽媽的話道:“女兒何曾責怪媽媽?”
“濤兒雖不怪媽媽,韋將軍必是不肯放過媽媽的。”柳媽媽泣道:“你看他今日過來,看也不朝媽媽看一眼,定是怪媽媽不該讓濤兒拋頭露麵出去賺錢。”
“媽媽多心了。”薛濤道:“韋將軍大人大量,如何會與媽媽計較?”
“濤兒不用說這話寬媽媽的心。”柳媽媽緊攥著薛濤的手,如同抓著根救命稻草般道:“媽媽能平平安安活過大半輩子,全靠著‘察言觀色’四個字。今韋將軍這般模樣、這般行事,分明是要找個藉口治媽媽的罪。濤兒若是可憐媽媽,見了韋將軍,千萬替媽媽說幾句好話。”
薛濤根本不相信韋皋作為堂堂西川之主,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去治柳媽媽的罪,但看此時柳媽媽驚慌失措、老淚縱橫的樣子,她曉得說什麽柳媽媽也聽不進去,是以隻能敷衍著答應道:“媽媽放心,若韋將軍真要對媽媽如何,女兒定會替媽媽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