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熠熠,星月黯黯。東爨人舞興濃處,用並不標準的漢話朝座上眾人熱情地喊道:“諸位,這麽好的夜,吃飽喝足,不來同我們一起跳舞嗎?”
漢人性情拘謹,哪見過這種場麵?一時紛紛擺手,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去。
韋皋不知是想看手下人的笑話,還是怕掃了東爨人的興,對身後站著的元辰道:“傳我命令,但有上前歌舞者,必有重賞。”
這個命令一頒布,有些人為了賞賜,有些人為了討韋皋開心,立即把臉一抹走近了火堆旁。
見平日一本正經的文臣武將們此刻笨手拙腳地跟著東爨人起舞,不由把圍觀者樂壞了。馴馬場上笑聲一片,自節度使府建造至今,大概還不曾有過這樣歡騰的時候。
薛濤也笑得忘記了平日的矜持,俯在幾案上向錦雀道:“你看,你看——”
“哈哈……”錦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想不到……想不到這場晚宴這般有趣……”
“喂,那位姑娘——”東爨人忽然發現了滿座須眉中唯一的女子薛濤,朝薛濤揮舞著手臂大聲叫道:“能否賞個臉,同我們一起跳舞?”
薛濤忙止了笑,正待搖頭拒絕,諾恒忽然離開隊列上前兩步,朝薛濤施了個禮道:“這位姑娘好生漂亮,若能陪我們舞上一曲,諾恒歸去後定然稟明鬼主,大唐待我們親如兄弟。”
薛濤怔了一下,隨即嫣然一笑走上前去,對諾恒道:“有何不可?”
諾恒大喜,所有東爨人亦如同打了勝仗般歡聲雷動。
薛濤知道這是東爨人的習俗,也是東爨人的禮節,是以努力做出落落大方的樣子,不叫自己露出絲毫女兒家的羞怯之態。
她精通舞技,又早將東爨人的舞姿牢記於心,此時站在東爨人中間,不但不顯得笨拙別扭,反而舞步輕盈、舒展大方,跳得比任何人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