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濤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隨即從馬車外收回目光，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道：“將軍何出此言？”
韋皋靜靜看著薛濤，直到看得薛濤一張臉桃花樣紅豔，方悠悠笑道：“本將軍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同本將軍在一起，不必如此緊張。”
薛濤垂下了頭。
她在他麵前，好像每一句謊言都會被看穿，那麽倒不如不說。
“薛濤——”韋皋聲音頗有些複雜地喚了聲她的名字，溫熱的手忽然輕輕覆上了她的纖手。
薛濤全身僵直，一動不動，一顆心似乎要跳出胸膛，又似停止了跳動。
他要對她做什麽？
她能做什麽？
但她顯然想多了，不過片刻之間，韋皋已放開了她的手，雲淡風輕地笑道：“本將軍原以為你隻是個傷春悲秋、多愁善感的小女子，卻不曾料到，你竟是個堪比須眉的巾幗英才。”
“薛濤令將軍失望了嗎？”薛濤太過緊張，不確定這句話是否是誇獎，提著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麽會失望？”韋皋笑道：“本將軍覺得驚奇。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遇上你這樣的女子。”
薛濤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她從韋皋炯炯有神的眸子裏看見濃濃的欣賞，還有……若有若無的憐惜、無可言說的熾熱。
數年風塵風涯，使她慣於應對各種虛情假意。如今麵對驀然而來的這份真，反倒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韋皋看出了她的慌亂，忍不住微微一笑，柔聲道：“你是不是怕本將軍不喜歡你，卻又怕本將軍太喜歡你？”
薛濤瞪大了眼睛，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將她的心思看得這樣清透。
不等薛濤回話，韋皋接著道：“薛濤，如果本將軍不是西川之主，不是劍南節度使，隻是你身邊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子，你會如何看待本將軍？”
薛濤怔了一下，這個問題，是她敢想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