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皋緩緩行至船頭,經過薛濤身邊時,朝薛濤手裏的玉佩略略瞧了一眼。
薛濤曉得自己闖了禍,忙跟著來到船頭,向韋皋解釋道:“將軍,這是慶兒姑娘的東西。因韋統領昨夜救下慶兒姑娘,慶兒姑娘心中感激,托薛濤將此玉佩轉交韋統領。薛濤亦知此舉不妥……”
“既知不妥,為何還要做?”韋皋忽然打斷了薛濤的話,轉過頭來看著薛濤的臉冷聲問道。
薛濤被韋皋威嚴冷漠的眼神嚇住,愣了一下道:“薛濤原勸她不要做這樣的事,但她說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與其跟著她輾轉於風塵,倒不如送於恩公,也好叫這玉佩得著一個幹淨去處。薛濤聽得心中不忍,這才幫她做了這荒唐事。”
韋皋沒有再說什麽,從薛濤臉上移開目光,投向煙波浩淼的摩訶池。
此時月亮已從東天升起,滿湖波光像被鍍了一層銀,閃閃爍爍間營造出夢幻一般的畫麵。
薛濤不曉得韋皋是否消了氣,欲待再解釋兩句,不想剛剛叫了聲“將軍”,韋皋忽然毫無預兆地握住了她的手。
船頭到船艙的距離並不遠,薛濤幾乎能感到,艙中幾縷朝這邊投過來的曖昧的目光。
她窘迫萬狀,想要把手從韋皋手裏抽出來,奈何韋皋的手竟似鐵鉗一般,根本不容她掙脫分毫。
倘若就此與韋皋在這裏站上半晌,明日整個成都、甚至整個益州大概都會知道她是韋皋的女人。而她,還不想這麽快成為他的女人。
情急之下,薛濤心中一閃念,想起韋皋在馬車上說的那句話,立時大著膽子淺笑問道:“將軍,那呆頭呆腦的女子是誰?薛濤想了一路,怎麽也想不明白,能否請將軍明示?”
“薛濤,你怎麽敢……”韋皋猛地丟開了薛濤的手,望向薛濤的目光淩厲如刀。
“小女子不敢。”目的已經達到,薛濤楚楚可憐地俯身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