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麽悄然平息,大夫人再沒有派人來竹香榭找過薛濤的麻煩。
薛濤處事越發謹慎,書房中亦越發勤勉認真,力爭不叫自己出半點兒差錯。
韋皋對她依然盛寵有加,每得了精巧的玩意兒、新鮮的吃食,總不忘叫人往竹香榭送一份。
如此過了小半年,不知不覺冬盡春回,竹葉返翠。眼目耳鼻所及,處處是新鮮的色彩和浮**的花香。
這日清晨,薛濤吃過早飯,像往常一樣走進前書房,忽然發現前書房裏聚集著許多人,且個個臉上興奮莫名。
“今日莫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薛濤與常來前書房奏事的官員幕僚已經十分熟悉,參拜過韋皋之後,隨口向眾人問道。
“天大的好事!”一名幕僚抑製不住激動地道:“南詔一位王爺來信,道是久慕將軍威名,欲送一份厚禮給將軍。”
“哪裏是什麽王爺?此事分明是南詔王的授意。”
“南詔與大唐為敵多年,將軍鎮蜀之後雖懾於將軍之威不再犯邊,然從未做出這等公然示好之舉。”
“東爨鬼主與南詔王交好,此事想必是東爨鬼主在其間起了作用。”
“這才不枉了咱們費心招待東爨使者,甚至不顧身份陪他們跳舞……”
眾人議論紛紛、七嘴八舌,韋皋隻是笑而不語,安然得好像不曾聽到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薛濤卻從韋皋深沉帶笑的眼眸裏看出了幾許得意。
長久以來,她多少對他的脾性有所了解,曉得他越是心有波瀾之時,麵上越是做得若無其事。
但這個時候,他應該很喜歡聽一些奉承的話。
於是薛濤暫緩了謄寫文書,與眾人一起頌揚了一會兒韋皋的拉攏南詔之策,末了道:“諸位可否猜猜,南詔使者此次帶來的厚禮會是什麽?”
“大唐繁華遠勝南詔,他們所謂的厚禮未必是什麽厚禮。”有人狂妄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