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將近青羊宮一帶,兩岸人家漸漸多了起來,和著流水聲與馬車聲,人家院子裏不時傳出奇怪的咚咚聲和劈裏啪啦聲。
錦雀十分好奇,掀開車簾探著脖子道:“這是什麽聲音?那些人家在做什麽?”
薛濤命車夫停車。
辛夷笑道:“那不過是些造紙的作坊罷了。再往前走一段,過了百花潭與青羊觀才是杜工部當年寓居之地。薛姑娘在這裏停車做什麽?”
薛濤道:“我日日用紙,卻不知紙是如何造出來的。今既行經此處,咱們且過去瞧瞧。”
薛老夫人亦甚感興趣,於是大家一道下了馬車,由侍衛引路,走進路邊一家規模宏大的造紙作坊。
作坊中有工匠三四十人,年長者五十餘歲,年少者不過十二三歲。有的在搗樹皮,有的在打漿,有的在舂臼,還有的不知在做些什麽,看樣子俱忙得不可開交。
見突然進來的薛濤等人,眾工匠皆好奇地望過來。
打漿的男子暫停了手裏的活兒,目光在薛濤臉上略一停留,微微紅了臉,忙轉開目光,向前麵的羅照問道:“請問幾位可是來采買紙張?”
羅照向那男子道:“我等乃節度使府中人,偶經此處,欲一觀造紙之術。”
聽說是節度使府裏的人,眾工匠忙上前叩拜。
薛濤歉然止住了眾人道:“諸位不必多禮,我們隻是隨意看看,莫打擾了你們做工。”
眾工匠卻不肯散去,隻管圍著眾人打量。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指著薛濤道:“哇,這個姐姐好生漂亮,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般。”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啪地打下了少年的手道:“小小年紀,混說什麽!”
錦雀在眾人的圍觀裏忍不住掩口偷笑。
數十雙眼睛注視下,薛濤有些窘,好在她畢竟是應付慣了大場麵的人,當下落落大方地向打漿的男子問了些紙張製作銷售等問題,而後謝了眾工匠,帶著眾人退出造紙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