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則為樊慶兒做媒之事無望,但韋皋給了薛濤這樣大的恩典,薛濤依然心存感激。
她是個知恩圖報之人,所有事上更不肯有半點兒馬虎懈怠。連崔佐時也常常忍不住佩服地誇讚道:“若薛姑娘是個男子,這裏隻怕再沒有咱們一口飯吃。”
段忠義深以為是。
韋皋憐惜薛濤辛苦,四月中旬時又給了她一天休假,叫她陪母親到附近逛逛。
不巧薛老夫人這日著了涼,薛濤上午忙著請大夫為母親看病、親手為母親熬煮湯藥,下午則坐在廊下一邊為母親揉肩、一邊陪母親閑話。
黃昏時分,北側後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薛濤甚是驚訝,平日除了韋皋及韋皋身邊的人,竹香榭幾乎沒有別人來。而韋皋或韋皋身邊的人走的一定是南側前門,有誰會從後門找她呢?
訝疑之間,錦雀已跑過去開了門,卻見進來的竟是度支副使劉辟。
薛濤蹙了蹙眉頭,冷淡地道:“天色已晚,不知劉副使到此有何貴幹?”
劉辟沒有計較薛濤的態度,走過來先朝薛老夫人施了個禮,而後笑吟吟對薛濤道:“劉某無意間聽聞薛老夫人身染微恙,心中甚是擔憂,特地從府中找了株六十年的人參給薛老夫人補補身子。”
言罷,將一個錦布包裹著的盒子擎在薛濤麵前。
薛濤當然不會相信劉辟會為母親擔憂。再者,一株六十年的人參少說也要五六十兩銀子,哪戶人家會奢華到拿六十年的人參來治一個小小的風寒?
劉辟的意圖很明顯,這是借著探病為由,行送禮之實。
他為什麽要送這份禮?自然是為了叫自己消除對他的成見,最好還能在韋皋麵前替他說上幾句好話。
可惜他太小看了她薛濤,她薛濤雖然缺錢,不屬於自己的卻一絲一毫不會伸手去拿。
薛濤漠然掃了眼劉辟手裏的錦布盒子,微帶嘲諷地道:“劉副使既知我阿娘隻是身染身恙,何需拿這等貴重之物讓她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