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禹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在出租屋浴室鏡子前麵。
剛才發生了什麽來著?
對了。
剛才去見了於紛紛,還跟她吵了一架。被她潑水還吹了涼風。
棠州十一月份的鬼天氣,凍得人頭暈。
現在要幹什麽?
宋思禹看著髒兮兮鏡子裏自己不真實的影子,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在腦海裏。
有一件特別重要,必須要現在就做的事請。
他機械地張開嘴,對著鏡子唱:
“咩——咩——小黑羊,你可有羊毛?”
這也太蠢了,為什麽要對著鏡子唱歌?
可是他完全不受大腦控製一樣,嘴巴一開一合,發出自己都不熟悉的聲音:“咩——咩——小黑羊,你可有羊毛?”
快停下。
宋思禹在心裏對自己說,真的很奇怪。
他第三遍重複:
“咩——咩——小黑羊,你可有羊毛?”
唱完終於安靜下來,鏡子裏自己的樣子扭曲成一團。
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出現在鏡子裏,棕色的自來卷在腦後紮成一個亂糟糟的馬尾。
宋思禹一下就認出來,她是他調查了很久的人——
李辭秋。
李辭秋在棠梨江邊,取下脖子上的項鏈,交給一個穿黑袍的女人。
項鏈吊墜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鳥,亮閃閃得像某種水晶。
宋思禹耳朵裏傳來咕嚕咕嚕吐泡泡的聲音。
聽不清穿黑袍的女人說了什麽,隻看見李辭秋拿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
最後一句話倒是聽清了:
“交易已成功。”
和黑袍女人分開,李辭秋走進離江邊不遠的華陽醫院,大廳裏的電子鍾清晰地指在2016年10月9日。
她熟練地走上樓梯,站在其中一間病房門口朝裏麵看。
宋思禹想知道她在看什麽,不由得撐著洗手台湊近鏡子。
病房裏躺著毫無生氣的紀知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