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他自知犯了罪責,接受家法乃是應該的。
便是被打死。
也隻能說自己身子骨太弱了些。
且朱月也即將嫁為人妻。
此生不能與心愛的人兒喜結連理,白頭偕老,共度一生,便是活著,也沒有什麽滋味。
倒也不如死在胡府。
變成了鬼魂,也能每日裏看著朱月。
他一言不發,在明亮的燭光下,來到床榻跟前。
伸出手。
等他將衣服拉起來,看到麵料,心頭自是一陣感激。
“少爺,我這將死之人,您又何必用花費這些許銀子,給我縫製這雲錦的衣裳。”
“嗬嗬,說句不怕少爺笑話的話,您有花這些錢,給我做衣裳的,倒不如將這些銀子給我爹娘去。”
胡小寶神色中透著幾分嚴肅。
皺眉道:“讓你穿你便趕緊穿上,哪裏來這麽多廢話?”
“莫非是現在怕死了?打算消磨時間不成?”
“若是怕死,你便跪下求我,我或許還能給府裏執行家法的家丁言語一聲,讓他們出手時將你打輕一些。”
周泰鋼牙緊咬。
心頭壓著幾分怒氣。
也不管衣裳的樣式與平日有何不同。
他隻一件件往身上套。
同時擲地有聲的說:“我怕死?”
“哼,少爺,你怕是看錯人了吧?”
“我若怕死,便不會替張大人與鷹嘴峰的土匪打交道!”
“我若怕死,想當年收拾汝陽郡幾個扒手,便不會自己隻身前往!”
胡小寶暗自竊笑。
心想這傻子。
真個是莽夫。
也不瞅瞅身上衣裳的顏色。
誰家將死之人,會弄一身大紅褂子穿在身上。
豈不知。
周泰此時腦中所想的。
隻有父母與朱月三人。
他哪裏還能顧得上看衣裳的顏色?
三兩下穿好了衣裳。
周泰伸出手,“來吧,需不需要讓人將我給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