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夜,一輛黑色轎車停在狹窄的巷口,車燈明亮刺眼。
車門推開,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副駕駛座下來,一身灰撲撲的黑衣黑褲,風塵仆仆,卻擋不住周身的血氣。
駕駛座上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大背頭,穿著板正的西裝,道:“陸兄弟,我就送你到這裏了。”
陸深轉過身,神色仍然帶著緊繃與蕭索,在那邊的幾天裏,他就像一頭莽撞的狼蒙頭栽進敵人設下的陷阱,掙脫不得,不可謂不後怕。
他神色嚴肅,沉聲說:“多謝洪哥相助,日後您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洪正平麵帶欣賞,朗聲笑道:“不用不用,應該的。你趕快回去吧,不是說老婆孩子都等著麽。”
提到老婆孩子,陸深冷峻的神色一動,好似被戳中心窩柔軟的一處,終於笑了:“是,我先回了,改天請您和您夫人吃飯。”
陸深站在原地目送轎車遠去,轉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此時淩晨三點,所有人都睡下了,小巷深而黑,靜悄悄的,風聲都安靜幽涼,陸深奔波勞累的心在看到家門口那一刻,好似沉冷的夜裏有人兜頭為他蓋上軟被,渾身都鬆懈下來。
他不欲吵醒屋裏睡覺的人,打算翻牆進家,卻發現院門隻是合著,沒有從裏麵扣上,輕輕一推便開了。
陸深心裏咯噔一下,梁倩從來不是粗心大意的人,睡前怎麽可能忘記鎖門。
他快步進屋,推開了臥室的門,嘎吱一聲,裏麵靜悄悄的,空氣中帶著雨後的潮濕和黴味。
打開燈那一刻,陸深的心瞬間涼下來,宛如一大盆冷水潑來——梁倩和孩子都不見了!
他立即去了隔壁房間,梁如月也不見了。
高大的男人好似一座雕像般垂頭站立了許久,不知是不是短時間內從喜到悲,情緒起伏太大,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