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家裏,雖然周玉蘭對他很好,家裏兄弟侄子們也都對他不錯。
可是他來到這裏的時候本身就帶了滿腔的疑問,又讓他怎麽放下心來接受這些?
聽著周玉蘭一次又一次的關懷,看著兄弟們燦爛的笑容,他心裏漸漸生出一絲害怕來。
他怕有一天自己會淪陷進這樣的生存環境裏。
他害怕自己一旦接受了他們,當有一天能夠離開的時候,他卻再也舍不得丟下他們。
一如他從原來的世界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帶了滿腔的不舍。
所以他索性拋棄了這裏的所有跑到遙遠的省城,機緣巧合之下進了農機廠。
為了不帶絲毫牽絆的活著,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堅決的和謝家人保持距離,不再和他們聯係。
每個月把到手的那點微薄工資揮霍的一幹二淨,為的就是隨時做好突然回去的準備。
然而隨著時間一年年的過去,他全新的人生除了年齡漸長外,什麽都沒有改變。
漸漸地他開始看淡了一些事情,放下了心裏那點執著,不再糾結過往。
他開始順其自然、聽天由命,也開始學會接受謝家人對他的好。
甚至為了完成上一輩人那點所謂的道義,娶了一個又傻又醜的媳婦兒,他也沒有一句怨言。
他身上這種隨波逐流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那天下午。
那天的情形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
六月的午後,豔陽高照,從農機廠請了一個月婚假的他和往常一樣,扛著鋤頭到離家不遠的田裏幹活,賺取一家人聊以生存的口糧。
他正埋頭幹得起勁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一群發狂的野豬追著那個總是喜歡給家裏惹麻煩的傻媳婦衝下了山。
最氣人的是那傻丫頭不把野豬往別處帶,竟然直接引著它們跑回了家。
這麽野的家夥能隨便往家帶嗎?
別說家裏的房子搖搖欲墜,就是瞎眼的老太太和大哥家那兩個幼小的孩子也沒有逃脫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