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當然有吃不完的烤魚,不過比起正德門外那家店,味道裏似乎總是欠缺了點東西。
父親笑她就是頑皮,侯府烤魚的味道比這好一百倍。
成楹不服,鼓起腮幫,雞蛋裏挑骨頭還擊:“才不是呢,侯府的烤魚太鹹了,還有腥味,這家烤魚就沒有。”
年少時,因為有長輩的寵愛,有人遮風擋雨,所以才敢肆意妄為,才敢揮時如土,才敢無法無天。
成楹童年時期的生活其實十分乏善可陳,無非是在練劍和繡花之間來回橫跳,回憶起時,大多數是灰蒙蒙一片,能數出來的,為數不多的快樂就那麽幾樣,基本上都是父親帶給她的。
她喜歡的東西也不過寥寥數件,比如吃條烤魚吃個燒餅,玩個蹴鞠騎個馬,開開心心逛個街,偶爾路見不平,拔腿相助,踢走搶小朋友零錢的孩子王什麽的,能在父親麵前吹噓半年。
幼小的成楹見識淺,涉事少,快樂也來得簡單純粹。
八歲時,小妹出生,一心想生個女兒的母親大失所望,月子裏就病了一場。祖父的臉色也不太好。
叔父成元青聽說兄長又生了個女兒,特意來了趟侯府,跟父親成裕提出,將他七歲的嫡次子成承笛過繼給兄長當嗣子,成裕有些動搖,向長子投去目光征求意見,成元白委婉回絕。
成夫人聽聞此事,頹廢不已,默默流了許久眼淚,哭腫了雙眼,不顧侍女的阻攔,拖著病體強行下床,親自勸丈夫納妾,將來妾室生了兒子,寄養在她的名下便是。成元白當場拒絕。
父親在案幾後泡了一壺茶,成楹習武累了,拖著幾乎跟她一樣高的劍,走進室內,向父親討一盞茶喝。
“小心,寶劍很利,當心傷著你。”父親一邊沏茶一邊提醒她。
成楹這才發現,因為自己心緒不寧,一時疏忽,她是直接握著劍柄,把劍拖進房間的,而不是提進來,以至於劍鋒劃過門檻和地板的時候,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