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珍的話讓王永恒想起被他刻意塵封的往事：父親的突然病故，艱難的童年生活，不甘的情緒湧上心頭，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是怎麽長大的，你比我更清楚，這樓裏的鄰居也都看得到。”
樓上樓下看熱鬧的鄰居聽了，想起王永恒這些年的不容易。
王永恒八歲的時候王爸暴病而亡，當時是八十年代，雖然老百姓都過得不算富裕，吃飽穿暖還是沒多大問題。
可是，於珍實在是太懶了，放著正式工作不做，整天在家吃勞保，那點錢哪兒夠一家人過日子的？
沒辦法，年幼的王永恒早早地負擔起了王家的生計。才八歲大的孩子，就靠著賣菜賣報養活家人給自己掙學費。後來長大點了，小小少年跑到貨場火車站扛包裹掙錢。好不容易熬到高中畢業，才在父親老朋友的幫助下進了機床廠當工人。
於珍心裏發虛，幹脆用手絹捂著眼睛，一心一意地哭去了。
王永恒懶得再看於珍，對著章爸章媽深深鞠躬道：“嶽父嶽母，小玉就麻煩您二老了。今天這事，我代我媽和我妹給小玉道歉。她現在身子還虛著，咱還是趕緊讓她好好歇著。您不看僧麵看佛麵，就別報警了。”
又看向猶自罵罵咧咧的王秀蘭，壓著火氣道：“你若還想過現如今這踏實日子，就立馬給我回屋去，少跟這丟人顯眼！”
王永恒話一出口，就像是掐到了於珍娘兒倆的七寸，連忙閉緊了嘴巴。訕訕回去自己房間了。
章小玉在下樓之前轉頭看了看王永恒，蒼白如雪的膚色襯得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看得王永恒心中一痛，“小玉，安心養病。相信我，我們會好好的。”
章小玉無聲歎息，心道：這老王可真是好丈夫，這婆婆和小姑子……真是倆顆老鼠屎啊！
海城西部有一片隸屬海城高教局的居民區，章家就住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