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嫁去王家,她多少年都沒有這麽操勞過。三十年吃穿不愁的生活,早就把那個任勞任怨的於家大閨女給養懶了。
臨時搭建的廚房,陰冷潮濕,外麵冷風吹,屋裏吹冷風。
蝸居在這種房子裏,於珍忽然覺得,原來在王家的那三十年,過得委實不錯。
初八一早,天空中就飄起了雪花。
章小玉穿著黑色羊絨大衣,黑色直腿褲,再搭配著一雙黑色高跟小牛皮短靴,整個人顯得高挑幹練。
一頂俏皮的紅色貝雷帽,把如瀑的長發禁錮在腦後,更加襯的她肌膚勝雪。
下了出租車,章小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空氣瞬間充斥著鼻腔。
滿眼的雪白讓她精神一震,章小玉跺跺腳,說道:“真是個好天氣!”
幫她把紅色羊絨圍巾圍好,王永恒叮囑:“到了我姥姥家後,你給她們拜個年就足夠了,其餘的事交給我。”
章小玉粲然一笑,乖巧的道:“好。”
現在這裏還是一片破落的棚戶區,小巷縱橫交錯,地麵上汙水橫流,章小玉站在巷子口,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王永恒拉著她的手,幫著她小心地跳過一處處水窪,說道:“告訴你別跟著來,非不聽。看吧,這下有你苦頭吃了!”
巷子的泥土路麵比寬敞的街道要低一些,汙水排不出去,雪花落在上麵,路麵又滑又泥濘。
王永恒扶著自家嬌嬌氣氣的媳婦兒,在這泥濘不堪的巷子裏蹣跚而行。
幾個小孩子嗒嗒跑過,帶了不少泥點子。
王永恒連忙站在外側,擋下了汙髒的泥點。
其中一個男孩跑進了大雜院,徑直跑到於家門口,扯著嗓子喊道:“於奶奶,你家白眼兒來了!”
白眼兒,是老城區人們對外孫子的別稱。
於老婆子如風一樣衝到院門口,遠遠地看到王永恒攙著一個穿著體麵的女孩正在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