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是被熏醒的。
黴菌的味道混合著汗餿的味道,融合成了一種新奇的酸臭味,不僅酸爽,而且上頭。
忍著後腦勺的疼痛,洛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清了眼前景象的洛寧呆住了。
她正躺在一個破爛到無法形容的院落裏麵,被一個正在粗喘著的寬闊背影擋在身後,那汗餿味就是從那個背影所穿的那件黑不溜秋的粗布衣上麵散發出來的。
再探頭向前麵看去,小院門口的地方已經是亂作一團,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狠狠地一個耳光打在了一個非常瘦弱的婦人的臉上。
“你和那個小賠錢貨一樣不識好歹!孫家什麽人,能看上寧丫頭那是她的福分!還能給你的啞巴兒子換來一個媳婦,你偷著樂都還來不及,居然還敢不答應!你還把不把我當成你娘了?!”
瘦小的婦人被打得一個趔趄,跪在地上捂著臉,一邊流淚一邊說:“可是……孫家的那孩子得了重病,已經快要死了,我怎麽能讓寧丫頭嫁過去呢?!”
“要不是病的快要死了,孫家著急留後能和咱們家換親嗎?你自己看看你的啞巴兒子和病秧子閨女,若是孫家不要的話,就得一輩子爛在家裏麵白吃白喝!我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養了你這麽個不爭氣的東西,不僅被自己的男人嫌棄給送了回來,就連兒女也都是討人厭的……”
一連串尖酸刻薄的話從那個老太太的嘴裏說了出來:“我告訴你,寧丫頭今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別在這跟我號喪,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洛寧聽著聽著,腦袋裏麵忽然就像是被錐子捅了一般疼痛起來,接著裏麵就多出了一份記憶,屬於原主的記憶……
疼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擋在前麵的那個背影聽見了,急忙轉過身,一臉關切地看著她:“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