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芽兒在鋪了棉花的草席上滾來滾去，從懷裏摸出個路邊摘的野果子湊到劉老太嘴邊。
果子沒熟，味道還有些酸澀。
劉老太呲牙咧嘴吐掉果渣，一巴掌糊在麥芽兒臉上，恨鐵不成鋼道：“啥玩意兒都吃，讓你爹去賺銅板給你買芝麻糖。”
“以後會有的。”
麥芽兒一字一頓認真道：“都會有的。不挨餓，有飯吃，不受凍，有衣穿。”
“想吃什麽吃什麽。”
劉老太眨巴眼，笑容艱澀。
“想什麽呢？不挨餓不受凍，想吃什麽吃什麽，那可是神仙日子。真要那樣，可算是成仙嘍！”
神仙日子？
麥芽兒躺在棉花團裏想，那她以前過的是什麽日子？
大凡修士多得是移山倒海之輩，修真界地域廣袤，凡人的條條框框，隻能框住壽命不過百年的凡人。對她那些前輩與後輩們來說，天道無禁止既可行。
吃飽穿暖已經是神仙日子，她那些同道們，過的是什麽日子？
是劉老太對神仙的要求太低，還是同道們自由過了火？
麥芽兒透過指縫看天邊飄過的浮雲，被鳥雀掠過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這些鳥兒，是否也隻求生計呢？
阿奪捧著針線小跑回來，蹲在地上看祖母罵罵咧咧把新買的粗布縫成裏子，續棉接麵，晚飯前便做好了一床褥子。
劉老頭從田間回來，正巧見老妻收褥子，宣軟的褥子鋪在柴房裏用石頭支撐的床板上，怎麽看，怎麽不倫不類。
晚間吃飯時，劉老頭見霍煬從廚房端出來一盆白米飯，驚得筷子險些落地。
“換成米糠，能吃三天！”
霍煬聽劉老太和阿奪說過一樣的話，三番兩次被這樣說教，當即變了臉色，重重放下飯盆。
愛吃不吃！
麥芽兒有些餓，抱著小木碗左看右看，見氣氛不對沒有要開飯的意思，幹脆繼續啃路邊摘的野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