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黑水村裏缺了半個屋頂的茅草房內,麥芽兒正在和原主的‘爹’對峙。
這是個黑發濃眉,胡子拉碴的男人。
身形還算高大,手大腳大,四肢瘦長,有點像長勢過猛的勁竹。隻是表情有些不善,黝黑瞳仁邊緣甚至還有血絲,不知是過於氣憤還是休息得不好眼白充血,看著有些可怖,又有幾分盛氣淩人。
饑餓沒有帶給他死亡,反而給他增添幾分戾鬱張狂。
麥芽兒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她見過許多凡人與修真者,從沒有見過這麽囂張的。明明那麽普通,那麽弱,卻又如此狂。
“過來。”
男人語氣並不友善。
麥芽兒動了動胳膊,終究還是沒忍住癱在地上。
屋頂沒了大半,外麵大雨,屋裏瀑布,地麵濕滑泥濘,她這一癱,原本被雨水衝刷得差不多的髒汙再次沾染滿身滿臉。
這小孩兒髒了,扔了吧。
霍煬憋著氣起身,陳年舊傷的腿一歪,重心不穩險些摔倒,他這才知道劉老太說的是什麽。
這是個瘸腿殘廢,而且是個要養孩子的鰥夫。
小孩兒躺在地上,髒兮兮泥水都蓋不住她臉色的蒼白。霍煬忽然有些慌,他還是太子時曾經有個女兒,長到三歲便突發急病沒了。他是親眼看著那個還沒被他賜名的小孩兒,是如何在睡夢中雪白膚色漸漸變得灰敗。
傳聞中暴虐的新帝動了惻隱之心,嫌棄地將人丟到**,用髒兮兮的被子蓋住,提起魚出門。
麥芽兒是被開門聲驚醒的,她倏然睜眼,習慣性捏訣起陣,看到胡子拉碴的男人直勾勾盯著自己,這才想起現在的處境。
麥芽兒有些唾棄自己,真弱啊,她又倒下了。
似乎應該叫麵前這個男人‘爹’。
她剛張開嘴,還沒出聲,就被塞了一嘴溫熱食物。
去了刺的魚肉有些幹,不知是用什麽方式做的,對於小孩兒來說並不好吞咽,沒有鹽調味,口腔裏滿是土腥味。饑餓的腸胃促使麥芽兒在不知不覺裏將溫熱食物咽下,隨後又被塞了幾大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