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國與寧雲國的交界處的顛門,早已是一副人間地獄的模樣,血流漂杵,白骨露野。
才跨進顛門之界,就能看見好多隻禿鷲盤旋於陰霾的天際邊,齊衛楠小心謹慎地邁著步子朝主戰場的方向走去。
越為接近,惡臭的味道就越為濃烈,她隻得努力地抑製著腹中翻江倒海的惡心,捂著口鼻走去。
陰風塵塵,分明還未到入冬的季節,顛門這卻以掛起凜冽刺骨的風了,肆虐卷起的黃沙伴著殘破的旗子於空中揮動。
這距離顛門之戰已過去半月之久了,可星星火火卻還未燃盡,燒枯的枝藤張牙舞爪地扭曲著身子,想為這極為慘烈的場景做一些遮擋,可就算如此,腥臭的氣味仍是猛入狂潮般襲來。
齊衛楠走到了主戰場,這裏的天,不知是被地上因血液滲透而變的暗紅的地襯的,還是因要變天的緣故,格外血紅、暗沉。
而這時的風也更為大了些,直接將鋪了好幾層的黃沙揚去,露出深埋著的兵器,因時間的緣故,上麵的血漬都已凝固為塊。
她雖是習道之人,但這般慘烈的場景,還是頭一次見,不免得有些害怕,不自覺地吞咽了幾口唾沫想以此來抵擋住內心的一些恐慌。
“阿,阿,阿楠,咱們還是回去吧,這裏,陰氣太重了啊!”就連比她多活了十多年的小紙人都覺得瘮的慌,從她腰間探出了頭,側著身子小聲與她交談。
“這哪能啊!咱們花了好幾天才過來,哪能說走就走啊!”齊衛楠將小紙人的頭塞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踩在不知是血還是水的淺灘裏踱去。
她不敢往兩邊張望,可餘光仍是不聽話地去瞟了瞟。
蚊蠅嗡嗡地圍著暴露於空氣下腐化極快的森森白骨上,而遠方的禿鷲也撲騰著翅膀飛來,三三兩兩地落在地上,啃噬著殘餘。
齊衛楠感覺自己耳畔伴起了淒烈的戰鼓號角聲,其中還交雜著刀劍的碰撞聲和士兵的嘶吼聲。